【黑执事/葬文葬】花前月下爱情故事(下)

*單行18裡封的妖狐pa延伸

*和 @Nine 的連文,表白小伙伴

*畫風依舊精分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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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跨越了第二道门,突如其来的喧闹让文森特一时反应不过来。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待了太久,这让他觉得连耳膜都有些刺痛。


眼前展开的同是一方庭园,却不同于前一个的枯山水,木製迴廊搭上草地,花香是如此真实,他甚至看见迴廊的一端聚着一群人,看模样似乎还正对着和歌,一派祥和。


人?

他转头这才发现,狐面男子--该说葬仪屋--不知何时又消失了。


耸耸肩,至少这次目标很明确。

他往喧闹来源走去,不意外地看见他们非人的特徵。


半倚在纸门上的红髮男子是第一个看见他的。他开口,额上的妖纹明明灭灭。

“嗯?人类?”他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其馀人手上的动作却都跟着停下了,也不知道是这句话本身太惊人,还是这个人影响力特别大。


“这是一看就知道的事情。”


“咦?一看就知道吗?不过人类进来的话……前辈觉得是谁带的?”


“还用说吗?只有他能带活人进来嘛。”


“什麽啊,说得好像妳见过他带的是活人一样。”


看着眼前聊起来的众妖,文森特收回前言。他们只是热衷于互相调侃罢了。



方才第一个提起葬仪屋的女孩向他招手,指指身旁的空位,刚好在她与那名红髮男子中间。

文森特笑笑地说了声打扰了,跪坐下来。

“不要客气,吃吧!”

女孩秀出吃食,精緻的和菓子和三色团子摆了一桌,大眼睛眨呀眨。

平心而论,女孩很漂亮,如果皮肤不是青蓝色的话。


文森特挑眉,开口依旧温和有礼。

“黄泉的食物?”他指着桌面。


对面的黄发猫又一听,像是来了兴致,两条尾巴甩呀甩,被一旁的人一把拍开,“怎麽,不喜欢?反正你早就回不去啦。”


“别听那小子胡说。妖怪也喜欢人间美食的啊。”斜对角的男性一边说道,一边向他投出什麽。

文森特偏头避开,纸张的触感擦过,他发现是台纸飞机。砰的一小声,飞机化回纸片小人,飘回那位身边。

“停下你的游戏。”红髮男子啧声,弹指烧了另一只往他碗里跳的小人。“所以,你来做什么?”他无视同伴的嘟囔,转过头来抛出问句。

“哇喔前辈今天竟然没有动春心,好难得。”猫又的语气那叫一个风凉,“怎麽就不是美丽的少女呢……”


文森特偏头想了想。这些妖都是葬仪屋的娱乐效果吗?还是真是在此地游乐罢了?他开口,选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回答。


“我前来寻找京都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



现场瞬间静默。

随后大笑声迸发。

文森特简直要怀疑,葬仪屋是不是也掺在笑声里。这麽歇斯底里的笑不带上他总有哪裡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哎,”角落那位傀儡师笑得要滚到草地上了。他扶着桌子,连纸片小人都像在跳舞。

女孩也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人类也真是辛苦了。找我们做什么?逮捕吗?处死吗?”

“真是。谁想做连续杀人那种无聊事?”


“所谓的'凶手',就是我们啊。”

终于控制住笑声的傀儡师下了结论。


文森特着实一愣。

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就在眼前。

葬仪屋的目的他还是没猜透。


他咳了声,“恕我冒昧,诸位大人为何要伤害无辜百姓?”


“与你何干。”另一边的男人说道。文森特注意到他是唯一没有笑的人。

“你何必那麽拘谨?又不是什麽大事。”操纵小人的傀儡师调侃着,对准男人的盘丢了个东西,一击命中,这次是筷子。

他扔完后转过头,直直盯着文森特瞧,碧绿的眼灵动古怪,“您知道他吧,那名白发的妖,我们叫他葬仪屋。”

文森特点点头,他继续说下去,“葬仪屋这儿会接收特别的亡灵,我们看见什麽就会顺手带过来。会这麽做的也不只你看到的这些妖,知情者都会贡献一些的。”


“啊,当然有趣的灵魂给他,有趣的躯壳归我就是了。”他补充。


文森特还在愣神,傀儡师已经转过头去应付同伴们。


“嘿,附丧神又怎么了?你以为只有你扔得出石头?”傀儡师的表情显得兴致勃勃。

“等等,我还在你们中间……”

“不过是纸扎物,有何可惧。”附丧神冷冷地回答。

“那请别隔着我……!”


文森特压着摇摇欲坠的桌子,还没反应过来。身旁模样亲和的女孩看着他,嫣然一笑举起食指。

下秒水柱腾空而起,将三妖一齐冲到了屋外。


“你会习惯的。”赤鬼悠悠閒閒地替他倒了杯茶,杯内涟漪晃动又平息。


而他只是陷入了长久的出神。

傀儡师一派孩子气,出口话语却句句带着保留。

附丧神不欲多言,却在他知晓真相后毫无干涉。

他想,或许他能够知道的不只这些。



在经历过死者的宵山之夜后,眼前的景象几乎可以说是一派祥和。

付丧神斥责着打翻茶杯的赤鬼,水妖沉默替他满上茶杯,金髮的猫又一派悠閒地躺在缘廊上晒太阳,两条尾巴摆动着。


“您想知道前辈的事?”赤鬼咯咯笑着勾住他的手。他对似是要睡着的傀儡师比了个手势,

“道具。”

傀儡师无奈地笑了下:“到时候被斥责可不是我的事。”

他在空中画了个圈,浮现出一方纸幕。赤鬼指尖一弹,几缕火苗点在幕后,权充一齣皮影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前辈到底活了多久...您的先祖接触到他至少是两百年前的事了。京都本是妖物栖息之所,您应该听过那些着名的狐妖,例如玉藻前之流...”傀儡师手指一勾便变化出一只九尾狐。不足手掌宽的纸狐跑过来蹭文森特的手指,纸扎的尾巴触感奇妙。

幕上纸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亲吻狐狸的鼻尖。火苗摇晃了下。

“神社主怎麽会与妖狐结下交情?”赤鬼的声音裡带上了夸张的表演腔调,“有人说,那时妖狐作祟于京都,您的先祖有着土御门的血统,长于阴阳之道...藉由巧妙的手法、些许的欺诈,妖狐为他们所用。”

九尾狐伏于纸人之下,一双眼睛灼灼发亮。

“也有人说,事实正好相反:他揭开了将妖狐的封印于石中的符咒,承诺妖狐自由,而得到了妖狐的喜爱。”

赤鬼手一挥,那只纸狐跑到了他肩上:“总之,您的家族世世代代与葬仪屋有所联繫。至于您嘛...您更加不同一些。”他停顿了下,“您应该知道他想要什麽。”

“您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像是谜语。”文森特微笑道。

“您会明白的。”傀儡师手中的纸片纷飞,散落在庭院里,“最后,还是您要自己决定是否要信任他。”


5.


文森特在缘廊上坐下。

这裡的日夜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运行,似乎更多取决于你走进的院落而非时间。

花瓣漂浮在幽暗的水面上。某种香气扩散开来。

一切澄澈透明。极其奇妙、而又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风景。


他听见木屐扣在长廊上的声音。狐面男子--或许该称为葬仪屋--在他身边坐下。他姿态放鬆地斜倚在缘廊上,手上拿着一只酒杯。

他们沉默。花瓣落入杯中。


“您到底为何要将我留下?”文森特平静地问他。

葬仪屋向他望了一眼。他微笑道:“您不明白吗?您所看见的并非幻境。”

他弹了下手指,一朵嫣红的山茶出现在他的掌心。葬仪屋正坐了起来。那种从容的神色稍微消退了一点,像是他正在犹豫着什么。

“故事或许稍嫌漫长枯燥,您愿意听我说吗?”

文森特点头。葬仪屋闭上了眼,倚靠在纸门上。


“我认识您的母亲。我能在您的眼睛里看见她的幽魂,同样的机敏、热切的眼神。您比您以为的更像她。她曾嘱咐我照顾您,即使她没有这么说,我也对您抱有兴趣。您有种容易吸引妖物的体质,那是流淌在家族血脉里的……我似乎说得太多了,您想知道的只是我带您来的原因。”

文森特因为葬仪屋轻描淡写的用词微笑了下。要形容他一路经历的种种奇闻异事,“带”说得实在太过轻巧。

“人们说,妖狐能预见未来。在千鸟居我触碰到您时,我看见的幻境正是您的死亡。”


“我看见了火焰,您那时更年长一些,站在火场中。”葬仪屋像是感觉到那种窒息一般手指放上喉头,文森特想起幻境里的火焰,那种灼烧感楚在他皮肤上隐隐作痛,“我看见火焰攀上您的肌肤,屋梁在您头上倾塌。

“当您吻我时,我共感了浓烟窜入呼吸道的痛楚、以及某种我无法辨别原因的某种绝望…近乎窒息的吻,幻象中火焰的灼热。”葬仪屋停了下来。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溷乱,像是思考的速度超过语言能跟上的范围,“如此美好的痛苦。”

文森特望向葬仪屋的嘴唇、他紧闭着的眼睑。他的呼吸浅得几乎无法辨别。有一瞬间,那张面孔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类,而是某种亘古存在的事物。那种静默让他看上去像是尊哀悼的石像。


葬仪屋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嘶哑:“第一次,我看见的是您是六岁的景象。”文森特记起那配戴山茶的女子,狐面男子看护他的时间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久。“然后新的幻境出现在我面前,您会在十五岁时死于一场船难。”

文森特的心跳乱了一拍。他想起那年的六月,他因为预约客人迟到而错过出门的时机。之后他听说他的目的地下了场夏季的暴雨,河水高涨泛滥,死伤者众。

葬仪屋没有直视文森特的眼睛,某种压抑的感情在他的声音裡,像是冰河下潜藏的暗流:“第三次、第四次,每当我想改变您的命运,您总会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他的手指搭上文森特的手腕,指甲描摹过他的静脉。

葬仪屋睁开眼睛,他看上去从未如此接近人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您永远不会老去。”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掌。葬仪屋没有退却,文森特凝视着他猫眼石一样的眼睛,试图想像这会是怎样的过程。

“我找到惟一的方法,是将您永远隔绝在这介于黄泉与人界之间的地方。”他们的距离很近,他能感觉到葬仪屋的呼吸。妖狐往往蛊惑人心,他想。


“那您现在看到的是怎样的未来?”

“无限绵延下去的、如同此刻的光景。”葬仪屋轻声说。某种深沉的情绪在他的声音里面,文森特无法清楚说明那是什么。


缓慢地,他亲吻了文森特的指尖。最后的问句低得像是叹息:“您会留下来吗?”


指尖染上的温度清冷得像是虔诚,千百余岁的妖物又何尝没有感情。文森特想起傀儡师的话。

『--最后,还是您要自己决定是否要信任他。』



文森特垂首拾起那朵山茶。葬仪屋已经松开他的手,他缓缓说道,“在那片沙中,繁花于凋零之际,亦会不断挣扎。”他揉着花瓣的边角,佯装没瞧见葬仪屋手指一紧。“您说那终究是场徒劳。”


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点,难得地,他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言词或是其他。

年轻的人类最后还是抬起头。


“可如今看来,可是您在为我续命?”

蓝色坠入他的荧绿。


葬仪屋愣神。

他从他幼时看他,从懵懂成长到决绝、从叛逆蜕变至沉静……诸如此类,他几乎自以为他已经看过那双眼里能够容纳的全部感情。

然而,以妖物的身份活了太久,他都要忘了,人类还有一种脆弱无比的特质。

柔软。

他发现他第一次从文森特眼里看见它。


这个对视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了,长到葬仪屋几乎能从那罕见的感情中瞧出什么。

只是几乎。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得啊。


“或许是吧。”

他笑了声,嗓音比刚才更嘶哑了点,像自嘲也像苦涩,就是不像他。

“小生不能理解人类的託管为何意……活物的最大欲望总归是生,那小生便保您不死。花朵的焚毁无法逆转,也是在无不同空间的外物介入之下。”他一勾指,被文森特蹂躏的那片花瓣又完好如新,“原本小生也认为……只要延续您的寿命即可。”

“儘管如此,您还是询问我是否留下。”还是二字乍听之下像是悖论。“您知道,若是我选择留下,也非我的阳寿使然,而是……以某些特殊的方法活着。”文森特的调子像是踩在羽毛上头,轻飘飘的。“说活着反而不太恰当也说不定。”

“小生不在乎。”葬仪屋发出一声笑。


他转身面对庭园,睨着他,语气彷佛回到当初,那有狐妖刻进本性的缱绻,也有独属于葬仪屋的戏谑。


--您渴望活着吗。

葬仪屋没问出口,话语却昭然若揭悬浮在空气中。眼前繁花落月倒成了他又一次窥视来生,宛如誓言的问句将决定他的命运,而这个命运很有可能是无限。


文森特知道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牢笼。他没有抽身的余地,听见邀请的刹那就该跟着起舞,就该伸手将自己锁进桎梏中,扔掉钥匙。不是扭曲的生就是死。他很清楚这点,葬仪屋同样明白。在寻常人性之下,这个选择带有几乎是绝对的必然性。


那他自己呢?文森特自认不是热衷于追求自由的人,虽然很大一部分时间旁人对他的评价是如此,他不是体制内可控的存在,否则警部的作业怎会落到一个神社主后代身上。

也许所有皆只是随兴而至。命运安排他与上流阶层争名、和商人世家争利,世界给他一条什么样的路,他便欣然自得地走下去,价值尚待寻找幸好他还无欲,或许是太多次被迴避的死亡害他未及二五便能当个假僧侣。就像他的出生并非他能选择,他的延命更奇妙地非他所知晓,那么此时坐卧于此毫无牵挂,无妨随兴而作恣意而活。

选择自己活命方式的机会又有几人能有。


文森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表情,但他觉得,他应该会笑吧。



一人一妖的沉默持续良久,直到水面上落下第五枚落花。

他才应答,即便语句模煳不明。

“我可以躺下吗?”

葬仪屋耸肩,“您随意--”本欲再说话的他却在下秒噤了声。

文森特的确是躺下了,枕着他躺下。那双蓝瞳由下而上瞅着葬仪屋,青年捏起脑袋下延伸的布料。

“谢谢。躺起来还挺舒服。”


“……您这又是何意?”

虽是这样说,半晌,冰凉手掌还是复上文森特的前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

文森特看着葬仪屋,语气却像自言自语:“您知道吗?多年前的祭典可以当作孩提时的幻想、今天的一切也都能视为一场恶戏。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死过。其实我可以不必相信您。”葬仪屋勾起唇角,这在他的想像范围中,文森特却又接着补了句,“可我相信这个。”他举起他一直拿着的东西。

“相信那孩子?”

文森特摇摇头,他将山茶花拿到两人之间。

“我相信命运。”他说得像童话故事。


葬仪屋垂下头,与文森特无斜角地四目相对。“小生记得,您家族的人可不会说这种话。”

他侧了侧头,“那您就当我不是吧。”他想起门缝消失前最后的景象,“更确切地来说……我相信的是未来。”

葬仪屋也像是想起来了。


“您看到了什么?”他没发现他的语调变得很轻。

文森特斟酌着用词,“一个男人抱着您……我想那是我,”他伸手梳开葬仪屋落到他脸上的发,“现在这个模样的我。”皱眉,他总觉得自己的形容不够精确。


梳到尾端的手指没有松开,文森特向上捞起他更多的发,随之将自己撑起,胳膊揽上葬仪屋肩头。

他把那把撩起的发往上梳,自己靠上对方随之裸露一小块的颈侧。

“大概这样?”

他轻笑,随后把全身重量都交付过去。

看,我可以相信这个未来了。葬仪屋几乎像是听见文森特这麽说。


狐妖给的回应是沉默。从这个角度,文森特看不到葬仪屋的表情。

“第一次见您这么惊讶。”他凑到葬仪屋耳边轻语。缩回一只手,文森特想了想,模彷葬仪屋方才自述时那般,手掌按上他颈项,拇指轻轻摩挲着喉结。被靠着的人像是僵了一下。

文森特低低笑开了。他抬起眼,角度使他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慵懒,非人体温衬托吐息灼热。

喃喃降至最后只剩气音。

可以吻你吗。


空气只静止了一秒。

他们第二次的吻极其绵长。




待到两人分开,文森特眨了眨眼,笑着问他。

“现在是浓烟还是火焰?”

葬仪屋也笑了,回应他的是再一次的吻。



-fin



一個月來的接力,下篇標題就不是詐欺了對吧(

小伙伴的葬深情到我想嫁----(閉嘴


南極圈依舊求點心評論,一起聊聊他們的好(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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