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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德利希是不怀疑他早早会死。
口上说你是会比我早死的人吗,心知秩序内的事物才有长存的道理。然而说他不守序,倒也有那么一点无辜。
三十六岁,这个人走也走在一个盛放的年龄,戴德利希想笑他虚荣,这可是做到极致了,连白骨必然的空泛都不让后世评价,宁可委身于泥土,与建筑物的灰烬心甘情愿地和在一起。他是连抛弃权力都可以笑得云淡风轻的人,难堪却是谁都见不得的,连专司死亡的那个人也不行。大约是留了英国贵族气息的遗毒。
戴德利希揉揉眉心,拨下总是梳得整齐的浏海。也不是什么轻狂的年纪了,焦躁没被消磨半点,眉间倒已被刻出纹路来,那个人终究是留了点遗憾以外的东西,只可惜是架构在别人的面皮上,散上少了的那几年风霜。
木条长椅的第一排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其妹法兰西斯,伦敦警场蓝道总监,红夫人安洁莉娜,还有他戴德利希。贵族警察军官社交花,凸显了这个人本身的立锥点清奇,恰恰踩着各界延伸的那条线,扯成唯一个焦点,而如今那个锥子毁了、塌了,留下个性迥异的他们坐在教堂第一排。没有谁按住了的线韧性依旧,踏出丧礼会场后就要各奔东西,大火之后心照不宣,从此再无凡多姆海恩再无女王的番犬,所有人皆得回归生活常轨,大英帝国下的日子还是得过,死了一个贵族名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贵族妇人的嚼舌根素材。
唯独那个正在现场忙活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模样。

戴德利希眯起眼,牧师的祷词漫进教堂中每个人的耳裡,肃静聆听沉默哀悼,文森特的丧礼他无来由地兴不起哀伤,必然的事物只需帶一声淡淡的感慨,时间到了吗,如此這般。而往后尽是程序,他们谁心裡都有那么个底,唯葬仪屋不寻常,以他平时的模样反推而論。他彷彿不知悲伤为何物,事發隔天開始便彻头彻尾少了感慨,本来能与他沟通的人就不多,如今更是找不着了。
从前,戴德利希和葬仪屋互动的机会不算少,每每是单方面的不欢而散,外加一个在一旁调侃得开怀的文森特,忘记自己是牵线祸首,不吝惜于将祸害扩散人世,而他从未想要去理解那个祸害,同葬仪屋与他的交流总是点到即止,他们总是各自花更多时间在那位祸首身上。
所以即便戴德利希知道葬仪屋现在正倚在教堂门边,伦敦惯见的冷雨淋他半身,也没有转头去在意。
就当怪人另类的悼念,就当在比拟雨降下于废墟。与尚存的火星碰撞,滋的一声,他们此后也再没有什麼干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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