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芥(微中芥】一點點的夢

*OOC

*花吐梗

*標題內容無關orz

*私心搭配BGM:http://5sing.kugou.com/yc/2608211.html#singCommentsList1453803679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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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給幹部的住處總是優渥且豪華的,這是黑手黨上上下下都知道的通則。 

安靜、觀景佳、空間大可自由改裝運用──然而新進幹部芥川龍之介的房間卻始終就是那樣。

偌大的屋子只有書桌前的燈光支撐著視線,慘白的光線下黑色的髮絲輕輕晃動著,芥川瞇起眼睛盯著資料上密如蟲蟻的字,方才打了場仗回來,又徹夜檢視任務報告,大衣上尚未清理的血漬已然乾涸,蒼白的指節不耐煩地敲打著桌面,腦袋像是被某種擺錘悶悶敲打著,煩躁的不適感愈發愈盛。

終於,最後一個字落定,芥川搖晃著腳步往房門口走去,卻在手碰觸到門把前那一刻倏地收回。

芥川死死盯著手上的任務報告,下秒,紙屑隨著黑影飛揚。

拳頭砸上門板,被良好的隔音效果吸收,房間裡只剩急促的呼吸聲。

他要寫報告給誰?首領是不收報告的。

幹部還會服從誰?首領。

他還要寫報告給誰?

檯燈的光照不到門口,巨大的陰影吞噬了芥川,胃部難受的翻攪感湧上,雙膝部自覺的彎曲,整個人像嬰兒一般蜷縮了起來。

為什麼。

沒辦法。

可以忘掉嗎。

為什麼、為什麼!

掙扎一般的咳嗽聲響起,芥川反射性捂嘴,細碎的花瓣卻從指間無預警溢出。

錯愕沒有消去喉頭的搔癢感,芥川在一瞬間的怔愣後便是撕心裂肺的乾咳,白色花雨從天而降,原本光線照不到的角落好像也被潔白的花瓣反射出一點點悲涼的光芒。

芥川並不知道掌心捧著的那是什麼,只是一種難受的搔抓感不間歇地湧上喉嚨,氣管好像也被枝葉狠狠勒著,破碎的嗚咽伴隨著生理性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嗚呃……」

花吐症。

幽幽想起首領上次閒談的話題,芥川有些不可置信。

咬牙,剎那間黑影飛舞起,吞噬了所有的潔白。

芥川得了這樣奇妙的病症的事情並沒有傳出風聲,原本身子就不好的他只是咳嗽的頻率增加,灑下的罪證通通交由羅生門消除,只是梗在喉嚨的花瓣乾澀難耐,即使再如何美麗在芥川眼裡依舊是致命的夢魘。

──極端思戀某人而得到花吐症,與那人心意相通接吻即可治癒。

開什麼玩笑。

思戀?這個詞在芥川腦中迴盪了好久好久,他知道那個對象只可能是誰,將他從虛無中拉出來的那個人,讓他吸到屬於「活著」的那份空氣的那個男人,然而他卻無法將這個詞和那個人搭上。

時而冷酷、時而輕慢、時而專注──連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去記住那人的點點滴滴,酒杯上漂亮的指節彎曲、夕陽下那人的睫毛閃著遲暮時刻的燦爛、甚至是黑色外套飛揚的弧度都伴隨著肺部的疼痛閃過眼前,那份敬愛是什麼時候悄悄變質,放得濃醇,終至苦澀。

他們應該只止於那一層薄薄的關係,餘下的,他不敢去要,也不能去要。

白色的落英依舊礙眼,時間一久也沒有要痊癒的跡象,芥川只能盡力隱藏,沒來由地,這樣的病他不敢去面對。

也或許,他不敢面對的是自己。

瘦小的身影往武鬥專用的練習室走去,當年太宰治特別為了他的異能弄了一間堪稱銅牆鐵壁的專屬訓練區,當然當事人不知道這事。

芥川一邊壓抑著輕咳,花莖及枝葉好像正慢慢遮蔽氣管,莫名的窒息感讓他快承受不住,只能勉強挺起腰板,往他專屬的練習室快步走去。

刮過金屬的尖銳聲響掃過整個練習室,發狂的羅生門像惡犬一般向四周揮擊,暴虐的攻勢掩住了那不再設法掩飾的咳嗽聲,伴隨著翩翩花瓣的芥川與火花銷煙構成了一副詭異的圖畫。

漫無章法的攻擊持續了許久,筋疲力盡之下,芥川並沒有注意到鋼架上的人影。

影子中的人一動也不動,茶色的雙眼直直盯著地上的芥川,眉頭深深皺起。他不動聲色地拈了一片狂舞的花瓣攥在掌心,眼中三分憐惜七分怨恨,惜的是那瘦弱的身軀,恨的也不過是那樣,壓著帽沿輕巧向通風窗口躍去。

要說芥川瞞的過組織裡所有人並不可能,總會有兩個人知道,何況又怎麼能逃過,那總是佇足在他身上的目光。

像往常一樣的處理任務、解決目標──他的任務從來不風雅,在離去時強烈的嘔吐感又使芥川只能彎腰猛咳,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那朵不知名的花朵的根好像爬進了肺臟,每次發作只是越來越痛苦。

而他也不是沒想過去找那個人,卻往往又因為微小的搖擺而作罷。

頑強地不想屈服於病情,潛意識卻又有一絲想解脫的迷惘。

『讓我從這個氧化世界的夢中醒來吧!』

多年前,他曾聽那位老師如此吶喊過,他當時無法了解那個迫切渴求逃離人生的理念,現下卻有些體悟。

或許是對一件事抱有虛無的希冀,掏空自己為它奉獻、呈上全部……直到空無。

──讓我從這個背叛世界的夢中醒來吧。

好嗎。

「咳……」拖著疲憊的身軀與心靈,倒回自家大床的芥川連眼皮都懶得再睜開,手指觸到熟悉又厭惡的觸感,一瞬間想不如就這麼放著也無妨,眼前一黑就這樣不省人事。

 

稍強的風將窗簾吹的沙沙作響,屋子裡一盞燈也沒點,夕陽斜照著,從中原中也身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罩住了床上的少年,略長的劉海掩住了他的表情,畫面如同定格一般。

花吐症……麼。

好久,他就這樣看著芥川的睡顏,潔白床單上幾片花瓣難以發現,一旦瞧見了又是那麼刺眼。

好久,他傾下身覆上他的唇。

如蟬翼般輕輕擦過的觸感,沒有留戀。

中原就這樣坐在床沿,幾秒後卻又看見了芥川臉旁新生的花瓣。

伸出手抹去了他嘴角的花,又輕輕地滑過芥川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背,屬於少年的骨形好似脆弱,誰知道這個人內心累積了多少堅強,又多輕易地被一個人的離開擊潰。每次在角落看著他的練習,日復一日,那執著而無光的眼神始終都只盯著一個方向,中原知道那雙眸子裡的渴望,就像要把那傢伙的一點光芒嵌入自己眼中似的。

心疼麼?或許有那麼一點,一個好端端的年輕生命就這樣無端奉上給一個殺千刀的糟蹋了,也說不清是怎樣的滋味。

「……果然嗎。」輕輕的三個字掛在心頭,有多沉呢。

「石楠。」捏緊了手中的花瓣,中原咬牙吐出這個詞。望著睡著時不過只是個孩子的芥川,克制住狠狠將人抱住的衝動,中原終究輕巧地踏出了房間。

關上房門後,他仰起頭,一語不發。

沮喪不是他的性格,但在這樣的狀況下,他放任自己可以稍稍耽溺在情緒中。

花吐症。石楠。

是呀,誰不是呢。

多久了?

身邊出現的越來越頻繁的花瓣,日復一日衰敗的身體,只有肺部的燒灼感越來越明顯。

或許那一天終會來到也不一定。

芥川腦子裡盡轉過些有的沒的,但現下面對意外強大的異能者,加上自身的宿疾,他是真的快神智不清了。

完成任務、打倒對手──或許就只剩這樣的信念。

羅生門像感受到主子的意識,猛然加速的威力終於讓對方露出破綻,對手放出的攻擊先是被空間吞噬,在逃離追擊時躍上了磚牆,卻也將自己暴露在空中的無防禦狀態。

兩波異能攻擊橫掃過去,幽黑的大口咬下,鮮血華麗地灑了一面牆。

咳咳、咳咳咳──積蓄已久的痛苦一瞬間爆發,漫天降下的花雨和隨之席捲而來的暈眩感讓芥川一連踉蹌了好幾次,幸虧是偏僻小巷,如此狼狽也不會被別人窺見。

額頭好像喀到了牆壁,在陰影的遮掩下,芥川勉強使出羅生門將自己包裹,連同那些花瓣與牆化為一體。

花朵好像怪物一樣從內部蠶食著芥川,猙獰地抓撓著各種意義上的內心,在密閉的小空間裡咳出更多花瓣一點兒也不好受,但他已經無力去操作異能讓它們消失,只能任憑其一層一層的堆積著。

愛總是隨著痛而生。

愛呀愛呀,很卑微。

芥川最終只是閉上眼。

就這樣窒息而死吧──自己決定的結局,他不去相信有奇蹟。

 

「哇啊啊!」倏地,照理說不會出現他人聲音的空間被劃開,深棕色的腦袋向芥川肩頭倒來,人影手上的東西散了一地,重心不穩的皮鞋聲響叩叩砸著地面,白花花的繃帶攫取了芥川吃驚的視線。

來者不偏不倚,卻正是奇蹟。

滿滿的花瓣灑了太宰一頭一臉,搭上他那表情模樣滑稽的可以,聰明如他竟只花了幾秒就意識到面前的處境。

奄奄一息的徒弟、疲憊的眼神。

那總是追求著他的眼睛幾經沒有那種迫切,只是勉強撩起幾絲驚訝和硬是堆疊上的渴求,情緒是演給誰看的呢,又有幾分是假、幾分是真?

「啊呀……好淒涼。連希冀都是裝出來的麼?」

「太宰先生、」

疼痛的胸口好像燃燒著,雙手揪住太宰的領子,面對那冰冷的視線也只是盡可能用湊近的臉傳達他說不出口的話。

向這個沒有保障的奇蹟。

「對象是我嗎,芥川?」

「……」近在咫尺的雙唇被無情的側頭閃過,太宰靠近芥川耳畔,吐出的話語曖昧不清又灌滿毒藥。

「你喜歡我──是這樣子的嗎?」

強迫抬起芥川的頭,少年無力的身子已經傾倒在太宰身上,異能沒辦法支撐主子的重量,頹然消逝。迴光返照般的劇烈咳嗽使得花瓣灑上兩人的肩頭髮梢,構成一幅美麗又殘忍的風景。

「……請…您……」請您坦白。

無論是什麼都好了。

芥川隱約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會迎來的結局,他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愛總是隨著痛而生,也會隨著痛而死。

既然要愛就愛到最後、既然要痛就痛個徹底吧。

反正痛的終究是自己,因為是那個人,讓他將怨啊恨啊什麼的,都掏了個乾乾淨淨。

「芥川。」 

「是……」

太宰終於對上芥川的眼睛,那麼熾熱那麼冰涼。「你的死亡曾經寄放在我這裡,現在、」

「────!」劇烈的疼痛一瞬間模糊了太宰的容貌,連帶聲音一起聽不清晰,劇烈咳嗽掙扎吐出的花瓣已經不再潔白,帶血開的那樣淒美。

唇貼上唇的觸感那麼陌生。

「咳咳、太、咳咳、太宰先生──。」模糊的景象散開,視線在最後一刻的清明下,幽幽黯去。

但他仍舊聽到了。

 

 

 

 

『你的死亡曾經寄放在我這裡,現在、還給你。』

 

舌勾著舌,太宰將芥川的腦袋更加拉近,虔誠地閉上眼,巷子裡的兩人遠看就像在緊緊相擁,依靠在男人身上的身子卻動也不動一下,未來也不會再動了。

勾勒著芥川的唇形,太宰纖細的長指撫過了一遍又一遍,乾燥的觸感有種說不出的柔軟和溫涼,下秒指頭卻探入芥川口中,幾下翻攪後隨著唾液勾出了一樣東西。

芥川雙目低垂,好像默許了這個行為。

從喉間被挖出的百合花染上不知那兒來的鮮血,太宰的眼神很是複雜,轉了轉手上的花朵,同時一手輕輕地將芥川放下。

失去異能的大衣包裹著骨架瘦小的芥川,在荒蕪的小巷弄內仰躺著,皮鞋聲再度響起,他看不到的是那人頭也不回的背影。

射在牆上的剪影正不疾不徐地往前走,一個仰頭,不規則的形狀消失在那個稱為嘴巴的位置,隨後又是輕快的前進頻率。

粗糙的影子看不出青年微微顫抖的雙手,口腔內的花瓣很苦,伴隨著噁心的甜味一起變成永鐫在味蕾間的乾澀。嗜甜如他,終是把這份禮物嚥下了肚。

在過強的不協調味道下,卻似乎仍能嚐到一抹鹹,閉上眼睛,他把它歸咎於海風過強產生的的錯覺。

在沙色外套翻飛過街角後,一道黑色的身影才從暗處踱出。

「……」楞楞地看完方才的一切,中原中也仍認為這是場荒謬的鬧劇。

他蹲下身抱起芥川龍之介,沒了意識的身子比平時來得沉重,沉甸甸地靠在中原中也的胸口,無力的手臂被中原攬至肩頭,替他順了順鬢髮後便往和太宰離去的相反方向走去。

長年被手套裹著的手掌暴露在空氣中,手臂上也因為出力而多了一些線條,中原中也沒有動用能力,他只想用最後的方式感受一次懷中人的重量,以及漸次涼下去的體溫。

 

#fin

 

*石楠花語: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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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考前午休腦抽的產物ww

看到花吐好像都是甜所以來報復社會(#

因為花吐設定不確定哪兒錯誤歡迎用力的指證喔喔ˊw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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