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草莓慕斯 (愛麗絲&夢野)

情人節賀文碼不出來讓天使們充數(#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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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洋裝、甜點、蠟筆……這是一個可愛女孩子的必備條件,也是我所擁有的。 

暴力、鮮血、犯罪、幫派......這是一個女孩子的、不,全天下的父母都不希望孩子接觸到的吧?

而我的爸爸──或是該稱為監護人──卻是威震全國的橫濱港口黑手黨首領。

那,一個可愛男孩子所該擁有的是什麼呢?

 

那一天,愛麗絲只是閒來無事的在組織大樓裡閒逛,林太郎也不知道去那兒晃悠了,總之沒去煩她。

在不知道跑過幾層樓後,愛麗絲看到了在一間小臥室裡自己一個人玩著的小男孩。

他手上抱著一個詭異的玩偶,向兩頰裂開的嘴巴隨著男孩的笑聲晃動。

那畫面實在稱不是歡樂,所以她開口了。要一起玩嗎?你叫什麼?

對方稚嫩的臉迅速轉過來,隨著困惑的神情,愛麗絲撞進一潭深沉的黑。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黯淡,勉強在底部找到一抹碎星,她在那雙眼中見不到一絲焦距,先前的歡笑好像幻象一般在這個轉身後破滅。

她紅白相間的洋裝映入他墨黑的眼中,他黑白相摻的髮絲照在她碧藍的眸底。男孩女孩的大眼睛盯著彼此,互相交換的光彩卻反射不出一點波長。

半晌,男孩才吐出了一句話。「……久作、夢野久作。」

「在這裡好無聊,我們一起玩吧!」愛麗絲好不容易等到對方回應,快速拉起夢野久作的小手,想把他拉出房間。

一個反應不及,他大叫。

「等一下!」

愛麗絲向他投向一個疑惑的眼神,純粹的讓夢野久作不習慣。

「妳要跟我玩?不怕我?」夢野還被抓著的小手冰冰涼涼,吐出的話語卻更加冰寒。抿著嘴,在心裡恥笑著對方的無知,也嘲笑著自己渺小而不可及的期待。

愛麗絲愣了一下,波浪金髮一個迴旋,像是沒聽到夢野久作說的,撿起地上那詭譎的玩偶,遞給他。

「妳……」

女孩水眸睜大,歪頭。「你有什麼,值得我怕的嗎?」語調透露出不該有的成熟,一望見底的眸子卻莫名讓夢野久作不寒而慄。

這個人、不能惹。

不過,可以一起玩。

夢野久作握緊了手掌又鬆開,終於露出一個符合年齡的笑容。

「不,沒什麼,我們要去哪裡?」

那天,女孩拖著男孩跑了好多好多地方,無邪的笑顏在黑手黨的地盤裡綻放遍地花朵。

他們歡快地去捉弄組織裡的人,把森鷗外的墨水藏起來、把看門狗拖到太宰治的房門口、偷拍默默量身高的中原中也、扯下銀的口罩……

他們找不到其他同年齡的孩子,在注定不可能明亮的人生裡,現在的笑顏是多麼難得可貴,那時的愛麗絲和夢野久作,都還不曉得。

 

「吶吶──陪我玩陪我玩!林太郎又不給我買蛋糕了你說是不是很過分!」愛麗絲噘著嘴,坐在夢野久作的床沿晃著一雙小腳。

「可是我明明就看到愛麗絲ちゃん的房門口有很多甜點呀──雖然看起來很難吃。」

「外表跟內在都很難吃。」愛麗絲用力點頭,夢野久作也伸出蒼白的小手,拍拍她的頭以示安慰與贊同。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環境不單純,那裏有很多掙扎著想要往上爬的人、瘋狂著擁抱黑暗的人、諂言攏絡人心的人,自己身旁的男人受到很多的諂媚,連同自己一起,她噁心、也不屑。

她覺得夢野久作也懂,雖然她從未看過有任何人討好他。

男孩身處的氛圍她更不能理解,明明沒有人關愛著他,卻能默默的在黑手黨裡存活下來,兩人的出生明明大不相同,眉眼間的狡黠與傲氣卻如出一轍。

他憑什麼?愛麗絲饒富興味地盯著夢野久作濁黑的瞳孔,一點星芒不足以反射出現世,或許在那一點點光亮中,只有他自己才入的了他的眼。

他憑什麼?

「吶,夢也的能力是怎麼樣的呢?」

愛麗絲直接斷定對方有異能,而她也相信自己不會賭錯。

男孩卻渾身一震,迅速縮到床和牆板最親近的夾縫,抬起來的視線突然射出濃烈的敵意,好像蜷縮在巷底的幼犬,排斥著任何的外來者。

那個外來者卻笑開了。纖細的手不顧夢野久作抵抗擁住了他,開懷的說著,我不會想利用你的,就像蛋糕一樣,很難吃不是麼?一邊將玩偶重新塞入對方手中。

被拋棄的幼犬往往最具有攻擊性,可是弱點是,只要給了一點溫暖,便會傻傻的耽溺而無法自拔。

「……我的異能,可以保護愛麗絲呦。」夢野久作遲疑晌久,才顫抖地伸出雙臂想要回擁,換來的是愛麗絲銀鈴般的笑聲,慧黠的目光中就此多了一份堅定。

「人家才不需要你保護呢。」愛麗絲嘟起嘴鬆開環抱,再度牽起夢野的小手。「我們再去找林太郎要蛋糕,人家就不信他不給。夢野喜歡什麼口味的?」

「嗚欸……草莓慕斯!」孩子就是如此,在徬徨世界面前,他們永遠可以用甜點當作逃避現實的藉口,任砂糖果醬灑滿心房,連帶困擾與未來一同深深埋起。

草莓慕斯,酸酸甜甜又綿密,恰巧中和了夢野久作眼角閃動的苦鹹。

 

然而,這樣自欺欺人的天真爛漫總有一天會被名為實際的野獸吞噬,揭開自以為是的糖衣。

只是愛麗絲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那麼快。

 

陌生的黑手黨成員軟言引導著夢野久作,但既無法安撫男孩的哭嚎,也無法遏止男孩上臂泊泊流出的殷紅,四濺的血滴逐漸積成深紅色的小窪,和玻璃牆外愛麗絲的洋裙相交映。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不舒服對吧,只要你發動你的人偶,就可以詛咒那個弄傷你的傢伙囉?」黑手黨成員指著角落的叛變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西裝褲下的雙腿正瑟瑟顫抖著。

「夢野!夢野!」愛麗絲奮力拍打著強化玻璃,但夢野久作就如同她面前文風不動的牆一般,病態狂亂的眼神中根本沒有她。

手印、瘋狂、血淚、殘殺,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詭異的娃娃滾落牆角,粗嘎的尖笑傳不到牆的彼端,愛麗絲卻冒出涔涔冷汗。

還站在那的夢野久作雙眼睜的老大,眼淚被狂氣取代,配上一個堆滿稚氣與殺意的笑容。那眼裡還映著什麼呢?

一片空無。

「原來大孩子的遊戲就是這樣的啊?大哥哥會痛嗎~滿意了嗎★」

瘋狂。愛麗絲的腦海裡閃過這個詞,小小的手掌捏得死緊。

要救他。她知道有一個人可以救他。

小臉繃緊,女孩咬緊牙關,不再看房內破碎的肢體一眼,躂躂的腳步聲在長廊上迴盪。

 

「林太郎!」

「哎?小愛麗絲終於來找我玩了嗎,不管玩什麼我都──」 「叫那群人放開夢野!現在!」還沒發育完全的小手狠狠砸在辦公桌上,發紅熱痛著,愛麗絲眼睛也不眨一下,蘊藏暴風的天藍色瞪著森鷗外,眼底流淌著陣陣急切。

「小愛麗絲妳的手還好嗎?很痛嗎?」

「回答我!」

「那個啊……」森鷗外的眼神暗了下來,輕鬆的外殼逐漸龜裂。

 

「──妳是說『Q』嗎?」

 

「……?」

「『Q』就是妳口中的夢野久作,也是我們黑手黨的成員。」森鷗外別過頭,一掃先前的熱切,靜靜地往辦公室連接的偏房走。

愛麗絲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又怎樣?你們會這樣對待一個無辜的小孩嗎?」

她聽不懂誰是Q,可是在黑手黨長大的女孩,一身沾染上的戾氣與固執依舊不可小覷,她在森鷗外的羽翼庇護下成長,不代表她就會被甜美的羽毛蒙蔽,不代表她就看不到這片黑色大地。

「他什麼都沒做。」

「可是他身而為他。」

森鷗外最後一眼回頭,眼神在愛麗絲眼中是一片純粹的冷酷──他早就知道了的。

愛麗絲不會被甜美的羽毛蒙蔽。因為從最初,那羽翅就不純潔。

「……為什麼?為什麼異能者就必須要這樣!那他自己希望有能力嗎?讓他一直就這樣跟我一起玩不就好了嗎!」

「這是他最好的選擇。妳會懂的,總有一天、妳會懂的,小愛麗絲。」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愛麗絲不再大吵大鬧,將感情包裹得嚴實的驕縱被那聲關門敲碎,齊平乾淨的瀏海隨著動作掩蓋了她的表情,連金燦鬈髮似乎也黯淡了下來,原本光鮮亮麗的女孩子一瞬間變得陰暗。

「……再見了。」

「久作……」 

 

 

過了很久很久,女孩才再次看見男孩。

女孩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扯著男孩的小手就往據點外衝。男孩頭一歪,露出第一次相見那種陌生的表情,涼涼的小掌沒有回握。

「要玩什麼呢?」

她說扮家家呀,他說要找多點人,兩人就這樣晃上大街,甜美少女淘氣男孩,多麼討喜有誰不愛。

一個摸頭一個拍肩,純樸的少女大嬸們圍著兩人,愛麗絲看著夢野突然笑開懷的側臉,總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異樣,女人們還在誇好可愛呢,她卻本能地退了一步。

失序也不過瞬間的事。

彷彿回到幾年前的地獄,失神中,愛麗絲的手被另一隻手握住,冰冰涼涼,哪來這年紀該有的溫度。她原本以為能再融化夢野心中的冰山,但看到的卻只有幾年前那瘋狂的人群,以及笑得天真的……朋友。

那不是她認識的夢野久作。那是Q、危險的異能者、會呼吸的災難──那已經不是她認識的夢野久作。

混亂、尖叫,她被誰拖著離開現場。

意識回歸,她只見到窗外彎彎的明月。

滿桌的草莓慕斯就這樣放了一夜,女孩頹唐地仰躺在蠟筆堆中,嘴唇蠕動著說了什麼。

「再放下去都不好吃了啊……」

回來陪我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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