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中芥/知覺障礙02.他人的綠地我的紅海

02.他人的綠地我的紅海

*中段畫風(#)大跳

*雙黑 太芥 中芥成分都有些許,雷者注意//

*OOC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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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遠程任務還要跟中也出來真是倒楣透了──」用壞掉喇叭似的噪音,太宰治呈大字形癱在床上嚷嚷著。

回應他的只有冷氣運轉的呼呼風聲。

「所以我說那種小矮子放在人群裡一下就看不到了嘛,邊執行任務還要一邊找搭檔真不是人做的工作……」

開始在床上翻滾,棕髮男人蹂躪床單的動作終於在翻到第五圈時被門把旋轉聲打斷。

來人不知道該進還是退,就這樣放著冷氣從半敞的門口溜走。

太宰治懶懶地將眼神移過去。「蛞蝓居然爬過來了,這世界連軟體生物也會進化啊──啊,是芥川。」裝模作樣地愣了一下,沒有要從床上挪動半吋的意思。

芥川倒是沒有被太宰治的模樣激起什麼反應,一板一眼說起任務進展。

「已經發現目標了,在岔口那裡群聚。」芥川墨黑的眼神有些迫不及待,太宰治挑了挑眉。「可以直接去殲滅他們嗎?」

「這種貨色只需要幾分鐘就能解決,也能早點回去……」

「不行。這裡是觀光區,引起騷動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太宰治伸出食指晃了晃,方才滾床而脫落的繃帶隨著動作左右搖擺。

「等到他們進入郊區,中也自然會解決。」

「雖然跟中也一起很討厭啦,不過這裡蠻舒服的,多待幾天也無妨。」雙臂張開,一副要擁抱夏日中珍貴的冷空氣的模樣。

言下之意,是芥川與他都不需要出手的意思。

「可是我……!」芥川睜大眼睛,卻換來太宰一個翻身,懶散的嗓音又飄來。

「啊啊──芥川你好無趣啊──我怎麼會撿了個這樣──」啪。隨著甩門聲,房裡只剩太宰治一個人的呼吸。

冷氣還是不識相地呼呼吹著。

悶在蓬鬆的枕頭裡,太宰治肩膀顫抖,約莫十秒後又變成放聲大笑。

「真不可愛啊……噗哈……!」

 

 

飯店隔音十分好,剛甩門而出的芥川沒有聽見老師的真言,躁動的羅生門齜牙咧嘴,詮釋著主人的心緒。

芥川手攥在口袋裡,連千篇一律的長廊風景都讓他感到厭惡,飯店鋪著的短絨地毯被凌虐得歪七扭八,一條屠戮過後的慘況都出自羅生門之口。

中原中也剛拐過一個轉角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喂喂……沒搞錯吧?」帽子愣得歪了一邊,中原嘴角有點抽搐。

幾小時前完好的地毯就像被除草機推過一般劃過了深淺不一的傷痕,另一頭站著個黑氣散發活體,當中原又看見罪魁禍首之一的獸首向他吐出了一般黑的舌頭,他有種想把腦裡的常規通通扔掉的衝動。

中原悶頭快步向前走去,在後輩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抓住細瘦的手腕,看也沒看對方的表情,氣勢萬鈞地就將人拖向大門。

「!……中也さん?」「別囉嗦抓人去。」

不由分說出了飯店大門,迎著毒辣的陽光,中原用力吐了口氣。

「目標在右手邊的步道區,十分鐘後抓人幹架,結束,回家。」

「呃?」芥川的腦袋顯然還無法理解面前的情況,原先只是為了太宰治的一席話煩心,不知怎的視線裡就冒出一頂眼熟的帽子,還完全沒給人反應餘地地逼他接受太陽的凌虐。

中原眼神向後一撇,芥川難得的不知所措讓他的心情好了些,插在口袋裡的手靈巧地將太宰治傳來的訊息刪除。

『小矮子目標物出現了喔~快用身高優勢嚇他們一跳再把他們打得爬不起來吧!啊對方在西邊樹林裡,為了避免你迷路還是說一下好。』這種東西還是去死吧。

手機傳來刪除成功的震動,中原心情大為舒暢,還伸手用力拍了下芥川的肩。「這是為了飯店清潔和採購人員著想,走了。」

「……是的。」不明所以,但在中原一臉燦笑中,芥川還是默默點了頭。

 

 

解決敵手對兩人來說都是家常便飯,悶熱的小樹林中,激烈的鬥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啊?這樣就沒了?不再多派幾個人?」中原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的男人,語氣挑釁而興致高昂。

「咳呃、我、我們……!」

「嗯?是個男人就大聲點,我打不過癮啊,還是你們的人手真的少的這樣可憐?」

「嗚!」手腳並用,只囁嚅了幾句的目標就這樣沿著羊腸小徑竄逃。

小林中只剩蟬聲唧唧。

中原伸手,阻止了正欲發動異能的芥川。「不用殺了。」

「太宰先生說不留活口。」

「誰管那隻鯖魚說什麼啊,要讓他們老大知道誰才是這區的頭。」

中原甩去匕首上殘留的髒血,濺到林木的鮮紅則被黑獸舔舐湮滅,芥川無言,咳了兩聲,算是為任務作個收尾。

 

就在兩人鬆懈下來時,遠方樹叢突然一陣晃動,有幾隻蟲鳥飛出。

「喂喂小矮子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芥川是我徒弟還是你徒弟?」

綠葉中傳來惱人的聲音,配上時間地點煩躁度更是加倍。

兩人對看,芥川從中原地表情中讀到了一絲火藥味,識相地退了一步。

「混帳你不待著吹冷氣就快去死一死跑來幹嘛?當炮灰?」

語畢,中原往前一跳迴身,剛擦亮的匕首就往樹叢射去。悶聲傳來,枝葉又像卡通畫面般抖動了一陣,落葉枝條散了一片,裡頭撲通冒出個完好無缺的太宰治。

「中也的準頭真糟呢,嘖嘖。」裝模作樣地貶低了兩句,太宰治悄悄抹去後頸冒出的冷汗和被樹枝劃傷的血痕。

「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射刀子,這樣的死沒有情調啦。」

「喔。要情調自己去,旁邊有河。」

眼前搭檔一邊冷言以對一邊朝他丟眼刀子,太宰治正欲起身再揶揄兩句,頭頂卻傳來一股輕輕的壓迫感。

「唔?」

蒼白的手指挑掉捲髮上沾著的葉片,動作稱不上輕柔卻也足夠小心,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太宰旁邊的芥川也沒想到那人會突然站起,偷偷摸摸的動作一下子曝了光。

「!」不光是太宰治,連中原的表情都差點掛不住。

「哇啊!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懶散的聲音再起,芥川有些僵硬地往中原的位置退了幾步,太宰則拍了拍衣襬伸直雙腿,伸了個大懶腰,關節喀喀的聲音惹得中原忍不住直接箭步上前狠狠餵了太宰治腹部一拳頭。

「所以呢,跑出來幹嘛?」冷眼望著又蹲回地上的繃帶浪費裝置,中原一面說一面搭上芥川的肩。

太宰治舉起一隻手。「等等……中也太暴力了……」卻在刺人的視線下演不到三秒便一躍而起。「……這裡有很棒的風景喔,都到了觀光區不去看看太可惜了,還是連小矮子的智商都能領略的那種!」

話音未落,太宰治已經向前跑去,一下子在林中就沒了影,留下一條雜亂的腳印。

「最後一句給我收回去!……等等芥川你要跟著走啊?」還沒吼完,中原還搭著的一邊手臂便被向前扯,轉頭便看到少年已經往那條未知的痕跡踏出步伐。

芥川只是低頭看了看手中沒甩掉的花瓣葉子,默然點了點頭。

隨後眼神轉向中原,黑潭水一般的眼睛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中原煩躁的抓了抓頭,環著芥川頸子的手收了點,換成他拉著少年向前走。

「你想走就走快點,我可不想到那什麼鬼地方還要被某個惡質的傢伙惡整。」

「嗯。」

「啊。」中原伸出另一隻手,將芥川掌心的枝葉拍掉。「下次不用幫那種傢伙做那麼多,看了不爽。」

「……嗯。」

 

 

拐了幾個彎又走了十多分鐘,就在中原中也的耐心快要告鑿時,太宰治的聲音終於在不遠的前方響起。

「這裡。」

「少躲了你快出來!」

「中也你走好慢啊──腿短嗎──」

前方灌木叢有一人高,聞聲不見人的場景似曾相識,中原深吸一口氣吞下罵語,隨著羅生門的開道踏入明亮的空地。

瞬間開闊的視野和暴增的光線讓兩人都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一派花柳景明映入眼簾。水波灩瀲反射天光,腳邊的草地也是柔軟的恰到好處,遊客的喧鬧聲遙在遠方,樹梢的花開得搶眼,爭相迸發的下場就是隨著風飄落湖面,這樣的樹乘以十倍百倍,壯闊的花樹花海讓中原瞇起眼,是桃花。

先到一步的人正倚在某個樹幹旁,目光投向被枝葉遮蔽的藍天。

「很棒吧。」

或許是先被環境影響的關係,太宰治原本戲謔的口吻變的悠遠綿長,好像看見了另一個世界,也許是彼岸或是其他,目光沒有聚焦,嘴角卻勾起笑容。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中也、芥川,你們懂這種情調嗎?」

一個抑鬱美青年站在桃花樹下自顧自文青一把,本應是絕美的畫面。

中原的眼神卻一瞬間暗了下來,勾著的手捏上芥川的肩膀,捏得有點緊。

芥川則是表情一動,視線撇向別處。

「怎麼了?人生如此無趣,有這點畫面也好吧。」

「夠了。」

中原腳步一動,就要往來時路走去。

真是夠了。

氣氛急轉直下,現場三人卻沒有一個感到意外。

「中也さん!」感受到肩上的力量鬆開,芥川自然地喊了一聲。

「混帳太宰,你又何必。」拳頭攥緊,即使感受到冰涼的手掌覆上他也沒鬆開。

中原沒有回答芥川,而芥川也在這秒看向太宰。

「啊啊,看見的不一樣,就不美嗎?」語氣裡難得不帶挑釁,卻毫無芥蒂地撕開三人間的小秘密。

微不足道、卻又重似千斤。

中原的腳步停了下來。

原本他不是會因為這點話語就躊躇的人,既定的事實也不會去逃避,照著別人的情緒觀點而活,那不是他、不是中原中也,他只是有點想笑。

「是啊,不美。」吐出短促的笑音。「和你一般黑的花,怎麼會美?」

看著情緒轉變之快的太宰治,他不懂,也沒覺得自己需要懂,他們本就是不同的個體,陰錯陽差之下被當作了搭檔,他不懂太宰治何謂自殺的美學、太宰治也不懂他對衣裝的執著;他看不見太宰治所謂的紅色花蕊,正如太宰治也想不出他所見的黑色花辦。

只不過這一切正巧被揭露了而已。

所以說、又何必。

「所以啊,我不懂你啊!」中原的表情全蓋在帽子下,大吼。

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但被攤在如此熾烈的陽光下,他還是有點不甘心。

羨慕嗎?那還不至於。

「嗯。不過小矮人的一切我可是一清二楚喔。」

就是這樣。

他看不見的、那傢伙卻似乎全都看透了,無論是心靈還是生理層面,都存在著這難堪的差距,不甘心、就是不甘心,為了區區一個太宰治而煩心的他,更叫人感到挫敗啊。

「……隨便你吧。」

幾句話,搭檔間沉默了下來。

到了這時候,另一個聲音才緩緩浮出。

「那我呢?」

聲音很輕,芥川閉上眼睛。

「看不見太宰先生的紅花,也看不見中也さん的藍天,我看的見什麼?」

從小生長在人性以外什麼都沒有的髒水溝,芥川一直以為世界就是那樣如他所見,黑白、無稽、痛苦,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所以在發現自己有的是個注定無法看見色彩的人生時,芥川其實也沒有什麼反應。對他來說,知道了紅黃藍綠不只是形容詞又如何、知道了世界原來有顏色又如何,他依舊無法從他過往的時間中勾勒出一點色彩,因為人們將那些評價為繽紛、評價為感情,而那並不會存在在他的記憶裡。

而這兩個人又將他的價值觀顛覆。

『中也雖然人很不討喜,可是眼睛是很漂亮的冰藍色喔。』

『混帳陰沉男那時才多大,繃帶上全是鮮紅色的血嚇死一票人啊。』

他想看看。

出現了堪稱幼稚的渴求,面前的桃花他沒有興趣,可是如果是太宰治形容的紛紅,他想看看。

明知道現在發言是個錯誤的決定,無濟於事還會弄得更糟,芥川還是開了口。

意料之中,沉默。

 

 

抑鬱的氛圍又是被一陣惱人的筋骨拉扯聲打破。

「所以我說,共事的怎麼會是你們啊──我不過說了一句話耶?」太宰治就著倚靠的姿勢慢慢滑到了草地上,像個郊遊的孩子靠著樹根,雙手枕著後腦闔上眼。

空虛的一句話被落花打散。

「看見什麼很重要嗎,美的是那個型態、那個意境、那個靈魂。就像死一樣,自殺的美好你們能看見嗎?」

胡言亂語。

「我可不是什麼幻想主義者啊,只是看見了,也沒有比較好。多看見幾個顏色又如何?自殺還是沒有成功、還是看得到中也。該不會就是看不出敵人的鮮血,你們殺人才會那麼不帶感情有效率吧──是說剛剛連女士都殺真是不紳士……有時候維持色彩的單純,也可以省下一件複雜啊……啊……」

聲音慢慢小了下去,中原用力眨了眨眼,才將視線轉過去。

青年好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褪去了嘻皮笑臉的外表,其實中原一點也不了解底下的太宰治。

那是人嗎?芥川不這麼覺得,老實說他也心存懷疑。

太宰治的心底,那是個晦暗不明的世界,他沒有迫切地想要踏足,卻還是會被偶爾洩漏出來的哀傷給感染,平平都是從黑手黨長大的孩子,太宰治的黑暗卻和暴力廝殺扯不上半點關係,若說他手上沾了多少對手的鮮血,太宰治的手就染了多少貼不上標籤的墨漬,偶爾看見他教訓下屬的冷酷,長年的相處卻能讓中原依稀能從那外殼的裂縫找到一絲悲傷和徬徨。徬徨。和太宰治多搭不上關係。

他定義不出那份促使著搭檔強行想撬開地獄大門的心情是什麼,看不見紅色的他也曾懷疑過搭檔傷口流出的血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見、不用糾正,其實就正是一片墨黑。

但光憑著那絲徬徨,他對於繼續待在搭檔身邊就不會有懸念。

又看了看沒有再說話的芥川,中原不禁覺得自己真是母性氾濫。

「……呵,其實你的世界比芥川更黑白吧。」不屑的笑,心情卻意外舒暢,中原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麼,只覺得情緒越來越高漲、越來越大膽,積到極致乾脆直接衝上了湖面,旋腳一踢,冰涼的湖水濺濕了岸上的兩尊人像。

「師徒都一個樣!回去了!」

環臂站在水上,望著一樹黑花,中原中也的表情逆著光、好不耀眼。

 

-FIN




FT下收/

真心覺得這個題目超美的啊啊啊,下場就是不會寫啊啊啊(#

太中芥一寫就好歡脫(抹臉 

覺得在這三人中就中也官方給的心裡戲最少吧,不知不覺就寫成了這樣。

結果好像雙黑的場合最多w

求搭訕聊天指點/////(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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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uera del Mundo蜉雨栖宿 转载了此文字  到 但愿长醉不愿醒
  2.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蜉雨栖宿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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